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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偶的日记

作者:    来源: 发布时间:2017-10-07 22:11:16

   ×月×日 星期四 风
    “铃——”可爱又可恶的闹钟惊醒了我的美梦,我不得不爬起来把闹钟上那个小白按钮摁下去。荧光显示着,现在是五点半。
    起不起床呢?冷空气轻轻的钻进我的睡衣,逼得我不得不穿衣服坐在床边想这个简单而又复杂的问题。被窝里是温馨的避风港,书桌边有无究无尽的难题,卧室里是平静的春天,房门外有呼啸的北风……
    起不起床呢?我念叨着,思考着这道题目,但渐渐的,我又合上了眼睑……
    “嗒、嗒、嗒、嗒……”远处东方市场的拖拉机响起来了。我只好睁开眼,习惯地去按那个小白按钮。“嗒嗒……”还是响个不停。怎么回事?哦,原来不是闹钟了。
    “细毛啊!你这个懒鬼还不起来啊?第二车都来嘎哩咧!”我家后面不无处就是东风菜市场,四周住了许多菜贩子。
    我猛地一惊,睡意全无,心里骂道:“我这条懒虫怎么还在贪睡?毕业会考就要来了咧!”于是忽地翻身下床,套上拖鞋,旋亮台灯,打开日光灯,在一片白亮亮的光华里,眯着眼穿好了衣服。
     墙上的爱因斯坦笑眯眯地告诉我:“我的所谓天才,只不过是刻苦罢了。”牛顿则不屑地望向远方,哲人似地淡淡道:“辛苦是获得一切的定律。”
    我虽然也相信贾平凹关于“天才”的奇妙理论,但还是颇以爱因斯坦的话为然,于是,这间小小的书房里又传出了“子曰诗云”,“English”……
     ×月×日 星期五 晴转多云
    第二节课上,物理老师用那种怪怪的,催人入梦的声调问:“有两块互相垂直的平面镜,交角的空间里有一个点源,你说它能呈几个像?”我昏昏欲睡的,就想答两个,但一想这未免太简单了,于是就猜三个、四个、五个……可是说不出为什么。不一会儿,老师自己答:“可以呈四个像……”我马上回答:“四个像!”这像是在做原始的测0声速试验,老师说的“四”字刚传入我耳中,大脑立刻把它拷贝一片并输送声带使空气振动发出一个“四”的音——相信这个练了许多年的本领是不会出漏子的。这时,老师看了我一眼,又笑着继续补充,“但实际上只有三个。”我本来要跟着老师笑,这会儿只得说:“哦,嗯……”——说三是三,说四是四。老师嘛,对我们来说又是权威!可是,权威怎么又说四又说三呢?……这究竟是为什么?……朦胧之中哪里想得清这么复杂的问题!想不清就干脆不想。不知什么时候,伴着权威优扬的催眠曲,我居然进入了梦乡……
    ×月×日 星期三 晴
    “铃——”咦,闹钟吗?哦,不是,原来是下课了。这下我可来了精神,扬起脖子叫道:“吴三桂!报到(上厕所)去不?”……这时谭文走过来问:“红杏文学社现在搞不搞活动?”我说还没有。他问开学快两个星期了,怎么还不搞活动?我说活动总是要搞的,不过,要胡老师到场指挥。他说胡老师不来你去也一样。我说我威不服众。他说能服,我说不能服,他说一定能服。我默然。他接着说,暂时不争这个,重要是先把活动搞起来。我说没时间没场地,他说这个不管,你先搞活动,然后把一度停刊的《红杏》继续办起来。我说没经费,他说向学校去要。我说我不晓得怎么要,他说那你跟胡老师去商量,我说势单力薄没有经验搞不起活动,办不好刊。他说一切都由胡老师做主。还说有胡老师帮忙,有什么做不成的事?他火一样的热情竟激发了我尘封已久的那份对文学的钟情,不禁心动神往起来,遥想《红杏》当年……哼哼,多么辉煌!谭文立即抓住时机:“明天就去找胡老师?”我点了点头。
    ×月×日 星期六 晴
    周小松说:“不行,不能吃猪耳朵,肯定不干净。”我说:“那么吃肉算了。”“天天吃肉不腻吗?”李淼说:“煮鱼吧,鱼汤很鲜的!”“那是死鱼,不好吃。”他反对。李湘锋说:“那就炒蛋吧。”周小松说:“不好,这些蛋都是人造蛋,没有味,吃炒牛肉!”
    无人反对,于是炒牛肉。厨房里乌烟瘅气,但周小松亲自下厨炒菜,我作下手。棕色的牛肉在黑锅里不断被翻来翻去,滋滋作响,却冒出一股很呛人的烟。我见老板不在,偷偷住牛肉里加了一勺油,周小松说:“算了,油多了不好吃。”我便放盐,他说:“太咸了,没有牛肉味了。”我放大蒜,他说:“不要放太多,要不说扯掉味了。”我便放味精,他说:“怎么舍不得放呀!”……
    牛肉被端上来,果然鲜美无比。
    ×月×日 星期天 晴
    晚上,朱滔云到我家来作客。他们学校天天要上学,每个月只有两天假,还有一次月考,人像机器似的,成天不停地运转。今晚上他还是好不容易才抽了空来呢。
    年轻人到一起总有谈不完的话题,侃不完的事儿。而我却只能作壁上观,充当忠实的众,偶尔才插上两句。
    侃着,侃着,后来就侃到了志向。朱滔云说:“我家那套新房全是为我父母造的,我到里头呆不到一年就要上大学,读完大学……”“考不考得起才是首要问题。”我无不忧虑地说。“考一次不行考第二次嘛,总不能呆在家里吃父母的饭啊!”“哎呀,考第二次?”我运用英语老师教过的知识,“我们下届的教材内容将全换了,尤其是英语,难得多了。我们的英语老师说她如果要去教新教材,还得先培训两个月呢!”我知道,他的英语成绩一向很差,最令他头疼。
    朱滔仍然不急:“考不起算了,我是理科型人才,即使没有大学文凭,只要有能力,照样有单位抢着要。如今的中国社会越来越注重实际能力,而不是文凭。就凭我,脑子还算灵活,心里又转得快……考不起大学又算得了什么?”
    我不禁目瞪口呆。
    我一向执着地认为上大学才是唯一的途径。真没想到,居然还有像他这样的反叛者!当然,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有上大学才是最好的路,真的说不太清楚,似乎这想法是源于社会的看法,来自于父母的灌输:要想有出息,就得上大学。父母既然如此肯定的说,那么我就必然这样执着的认为——每天“三点一线”,作机械运动的木偶,还有什么自己的思路呢?
    ×月×日 星期三 阴转晴
    每一个人,除了我,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论。
    闹钟告诉我:“铃——”牛顿说:“辛苦是获得一切的定律。”妈妈说:“你的唯一出路就是先考上大学,否则就锄禾日当午。”物理老师说:“呈四个像,但只能看见三个。”谭文说:“明天就去找胡老师。”周小松说:“油不要放多了,否则就不好吃。”朱滔说:“我脑子还算灵活,心思又转得快,考不起大学又算得了什么?”
    我的脑子不灵活,心思也转得慢。我想他*的话是对的。
    但妈妈说:“你搞红杏文学社我支持,但你要保证把你的学习搞好,否则搞什么都是乱弹琴!”
    后来偶尔翻翻《红杏》,看见老社长王庭坚的《一起走过的日子》,心里不禁痒极了。胡老师和王大哥交情多么好!侃天说地,指天笑月,浪漫不羁,超乎师生,已成至交。而拜读王大哥的几篇大作,那文笔之优美,意境之清新,真令我拍案叫绝。
    胡老师总不至于跟一个木偶交朋友吧?
    于是,当那只受人指挥并乐此不疲的木偶,偶然转头,竟发现镜中的自己原来只是一只背着许多重物却穿着衣裳的木偶时,它便想在自己的头部建立起一套和别人一样完整的理论,使他可以灵活自如地转起来……
    这并不难罢?木偶想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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